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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诗五章

发布时间:2019-12-02

帅涛

 

一、小村

小村像一个逗号,散落在故乡的黄土上。

走进小村,便走进了传说与梦想。白墙黑瓦的老屋,沧桑而又显得灵气,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格外醒目。

小村硬硬的水泥路面使人顿生感恩与崇敬,再也不会有昔日满脚的黄泥了,再也闻不到牛屎马粪的腥臊了。干净的道旁绿树成荫、芳草青青、百鸟啁瞅。

猫儿们懒懒地晒着太阳,孩童在碰碰车的旋转中雀跃欢呼,老人们在暖阳下眯眼的样子像一首朦胧诗,含蓄耐读。

深深的小巷盘曲通幽,乡村酒坊流淌着百年酒香,磨坊里挤满了欢快的笑脸,新开业的农家乐餐馆让眼馋的游人沉醉不知归路。

小村如一首古老歌谣,在炊烟袅袅中,一群一群牛羊踏着节拍归来;在父母的叨叨絮语里,弹奏起爱的旋律。

 

二、炊烟

炊烟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挂在小村的上空。

炊烟是被父亲的早烟袋点燃的,然后在母亲的巧手下燃旺。我在袅袅炊烟下长大,炊烟那深情的线始终牵着我的心。

记得离开小村到外面上大学的第一天,母亲特意给我烧了一满桌子菜,那些菜里贮满了母亲一生的期望和爱。她像迎接客人一样,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把最好的手艺展现出来。吃着母亲一丝不苟做出的饭菜,我想起了母亲烧饭时的炊烟,那些炊烟像袅娜的诗行在瓦楞上跳跃不停。

如今母亲已经很老了,可她佝偻着身子,仍在不停歇地给她的儿孙们烧饭,母亲和炊烟一生都纠结在一起,母亲一生的故事都浓缩在袅袅升腾的画意里。

 

三、五线谱

父亲把很有乐感的五线谱弹在额头上,让我一颗不羁的心紧紧收缩。

父亲一生都在用深情的目光盯着黄土地,且在黄土地上不停耕耘。辛勤的汗水在他额头上冲刷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那沟壑就像悠悠的五线谱,奏出了父亲一生的艰辛。

父亲额头上的五线谱是岁月浓缩的明镜,照出了父亲的欢乐与忧伤、幸福与痛苦,奶奶从父亲额头的五线谱里听到了岁月的哀歌,妈妈从父亲额头上的五线谱里看到了生活的不易,我从父亲额头上的五线谱里读到了生命的祝福与礼赞。

父亲额头上的五线谱随岁月流逝越发深沉,在我心中留下深深烙印。每当夜深人静、人们渐入梦乡时,我总会默默地看着佝偻静坐的父亲,看着父亲额头上深深的皱褶,我心中的五线谱便会狂热奏起,那是对父亲由衷的敬意,那是对父亲如歌岁月的细品。

 

四、井冈山

终于看到了三个红红的大字——井冈山,它们像三把熊熊的大火燃烧在高高的山岗上。我的心一下子热血沸腾,巍巍井冈是巍巍华夏的脊梁,这是让我朝思暮想的地方,曾在我心里多少次地叨念,曾在我梦中多少次地怀想。此刻,它像港湾的航母静静泊着,一动不动。

井冈山的一切都染满了红色,理论是红色的,思想是红色的,政权是红色的,故事是红色的,旅游是红色的……井冈山上的红米饭、南瓜汤养育了红军,也养育了中国革命。茨坪、茅坪、八角楼……不仅诞生了第一块革命根据地,也诞生了农村包围城市的伟大理论。之后的朱毛会师,更是诞生了中国红军。

井冈山上的每一块砖石都有一段动人的故事,每一寸土地都浸润着前辈的鲜血。在那血雨腥风的日子里,井冈山万余名烈士用头颅筑起了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站在这块红色的土地上,萎靡的精神变得振奋起来,淡化的记忆变得鲜活起来,软弱的意志变得刚强起来。

 

五、海滩黄昏

海滩的黄昏,静谧、肃穆、美丽。游人渐渐稀少,长长的海滩在夕阳的照射下一片金黄。

大大小小的游船静静躺在银色沙滩上,像和衣而卧的美少女,正做着明天远航的梦;海水有一拨儿没一拨儿地拍打沙岸,哗哗的拍岸声细微而温柔;夕阳渐渐滑入山脊的阴影里,几缕黑云挡了光亮,只留下一片彤红天际;远处海中的岛屿渐渐变得黝黑,慢慢隐入夜霭;近海游泳的客人渐次上岸,他们一边向岸上走一边不停地回头张望,显出了对海的无比依恋。

独自一人赤脚走在黄昏细软的沙滩上,沙滩己不像白天那样烫脚,湿热、细柔、平滑,像女人的肌肤一般妙不可言。黄昏的沙滩远离了喧嚣,像一位娴静淑女,像一首经典的爱情诗。晚风习习,呼吸着咸湿的空气,看着空旷的大海,有一种难得的人生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