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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林郭勒草原记游

发布时间:2020-07-17

   

  从锡林郭勒大草原归来已近一年了,那清纯的蓝天白云,一望无际的绿草地,草原的彩虹草原的山草原的水和入口绵甜的马奶酒,还有那洁白羊群和散落的蒙古包定格成一幅幅动人的画面,在我的脑海挥之不去,留下了深深的印记。但最难忘的,是草原上的水,那水静谧的外表下有着博大的胸怀,或静静地、或奔涌着,滋养着草原,赋予着这片神圣之地以灵魂……

  我马上就有了拿起笔替锡林郭勒大草原立传、为大草原放歌的创作冲动。 

 

 

 

  草原的彩虹

  我从记事起,就对草原情有独钟,特别是对锡林郭勒草原更胜一筹。终于在上旬,我怀着喜悦、兴奋的心情踏上了去往锡林郭勒草原的征程,实现了多年的夙愿。有人说我是在最好的季节去了最美的草原。

  此时,牧群和洁白的蒙古包散落在嫩绿的草原上,景色宜人。

  锡林郭勒,“锡林”,蒙古语意为丘陵,“郭勒”则为河,直译为高原之河,锡林浩特市直译为高原之城。

  锡林郭勒是不是最美的草原不敢妄言,但满大街叫卖的“锡盟羊肉”的确打的是锡林郭勒盟的招牌。能盛产味道鲜嫩羊肉的草原能说不是水草丰美的草原吗?至于峰飞蝶舞的八月肯定是草原最好的季节了。

  然而,八月的大草原给予我的惊异不只是连绵起伏满眼绿色,更有意想不到的夺目景象:不约而至的彩虹总是悬挂在前方的天空,就像草原神女漫天挥舞的多彩长袖,令人猜想在“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的画卷上,还有谁能勾勒出如此美仑美奂的意境呢!

  草原几日映帘的彩虹,足以抵过我几年所见的彩虹了。而且是那样近,那样真切,好像七种色彩只凭肉眼都能分辨开来似的。我知道这彩虹只是大草原一个转瞬即逝的眼神儿,折射的是一个马背民族灵魂深处的光辉,我发现明净如童贞的天空上翱翔着鹰的趐膀……

  面对彩虹的召唤,游客们和我一样激情万丈,大家大行小叫着一起在草原上向前奔跑,奋力追赶着彩虹,真想亲手摘下一道拖地的彩练而看似伸手可得的彩虹总在前方……

  人们在一大片白云般的羊群旁停了下来,大伙儿纷纷拿起手机、相机,草原、羊群、蓝天、彩虹凝聚美好的瞬间,随即四散,各自采摘心仪的野花野果去了。我只想留下来与那位牧民汉子交谈。他骑一匹枣红色的蒙古马,身披一件黑色雨披,俨然传说中的武侠。我问他为什么要披着雨披?他说是多雨的时节么?他告诉我草原上空的一小片不起眼儿的云彩也会落下一阵雨来,一天不知要淋几场雨呢?对呀,不然怎么会频频出现绚丽的彩虹呢!

  我想骑一骑枣红马,牧民豪爽地答应了。我一跨上马背,就感觉到马的鬃毛立时耸立起来,周身的肌肤紧绷着,犹如一张待发的强弓,毫无疑问,我便是那支即将射出的箭了。这时有同伴儿奔了过来,高声喊叫:“不能骑呀,危险!”好在马缰还在牧民手里攥着。一时间我陡然胆怯,意识到这是一匹真正的烈马,不比那种寄养于旅游场所专供游客坐骑的道具马,它的血性足以骤然间化作一团呼啸飞驰的火焰,可惜我不是矫健的骑手。

  在一片赞叹声中,头顶的一小团云彩落下雨来,而阳光依旧照耀着草原。这是一场太阳雨啊!金闪闪的雨点儿在绿毯似的草原上跳跃。仅仅片刻、雨停了,我们的眼前又挂起一道彩虹来。

  有人触景抒情说这彩虹是一座爱的桥,说这彩虹是一条七彩的哈达……我默默地望着彩虹,除了联想到爱情,更联想到家园、生命、祈祷、经幡、图腾……

  啊,草原上的彩虹,你是被泄露的天机吗?

 

  草原的水

  到草原必须要看水,是水养育了草原。有了水,草原才美丽,草原才有了生机和生命。

  大草原的早晨,宁静略有一点神秘。清澈的空气把天空变得更加遥远,天上的云霞好像要飘落地面。天是蓝的,云是白的,空气是凉的,是甜的使人总想高歌一曲,表自己的欢悦。  

  我在锡林郭勒草原上流连,看见碧绿万倾的草就自然想到清澈的水,印象中的游牧民族总是逐水草而居,苍凉的歌声里缓缓走过笨重的勒勒车和迁徙的牛羊,就像定格于脑海的一幅画。

  据当地牧民介绍,为便于草场管理,游牧范围仅限于自已所属的草场,在牧场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湖泊,蒙古语叫作淖尔。虽然牧民们在定居的大本营都打了水井,淖尔仍是草原人畜饮用的主要水源。草原的湖水是天赐的圣水,即使在盛夏季节,也不见有人下湖洗澡。草原的湖泊是大地的眼睛,容不得一丝尘垢,明净的湖水静静地凝视着蓝天。

  这里的草原有丰富的地下水,不少地方喷突着知名或不知名的泉水。在草原上我见到了一种奇特的矿泉水,这是当地很著名的圣泉。传说泉水是神的眼泪,保佑着人的健康和幸福。

  远远的,望见漫天飘舞的经幡,我知道那是一个牧民朝圣的地方。渐渐近了,见一排排干打垒的泥土屋上赫然写着“疗养院”三个大字,于是有人窃笑。谁能理解在繁华浮躁的尘世间会有如此一方心灵净地?慕名而来的人们疗养之意不在肉体的疗养,辽阔的草原不正是远离尘嚣颐养身心的首选之地么!

  泉的四周长着茂盛的草,像神泉绿色的睫毛,微风吹佛,神的眼晴好似一眨一眨,一股圣水涌出,经一端竹筒流入池子内,随后四溢开来,渗透草原大地。

  神泉旁簇拥着人群,牧民们纷纷挽起裤腿站立水中,有人用水桶往头上身上浇水,有点儿像傣族的泼水节;有的人往脸上身上抹泥,一转眼涂成了黑黑的包公。没有谁取笑谁,神圣不可亵,驱邪祛病的泉水是神的秘方。

  犹如一次洗礼,我掬一把冷意十足的圣水洗去了几日的倦怠,顿时容光焕发,接过主人盛满泉水的杯子,真想痛快淋漓地涤荡一腔肺腑。杯中的泉水冒着泡沫儿,像啤酒又像雪碧饮料,喝进嘴里极富刺激,具有清凉、麻楚的感觉,没有人能够大口畅饮。听人介绍,这是因为泉水含有多种有益的矿物质的缘故。于是大家拿来旅行杯等盛水的容器,想把神泉之水带走,好让家中亲友分享。可惜仅仅十分钟,人们发现泉水奇妙的味道全跑光了,喝入嘴里又苦又涩。半小时后竟然与普通水毫无二致了。

  我没有觉得失望,只有恍然的大彻大悟。

  这就是草原的水啊!神奇的水,没有人不想带走,也没有人能够带走。看小河弯弯曲曲地流向远方,看小河边散落的蒙古包,看撒在河湾的牛群和羊群。河水弯弯、弯弯河水,自然之道,生命之道。

  草原的水是属于草原的,属于一个繁茂的民族,也属于一个流传的寓言……

 

  草原的山

  在锡林郭勒草原,热情好客的主人刻意安排我们去了一趟黑山,这在当地草原已是很有名的山了。

  汽车停止了颠簸,大家四处观望,起起伏伏的大草原上好似涌起一个个绿色的波浪,这是一种岁月凝固的波浪,如果说,偶然卷起了一个黑色的浪头,那就是黑山吗?

  这是山吗?这也叫山吗?

  游历过名山大川的人们有些大失所望然而山脚下烂漫的野花和隐蔽其间的鲜蘑菇不失时机地调动了人们的情趣儿。

  我驻足留下来看山。手头上没有黑山的详细资料,不知道它的确切高度,凭借肉眼观测,从山脚至山顶大约也就百米左右吧。说心里话,它只不过是一个小山丘儿,但在当地是不多见的,它那黑褐色的石峰兀于辽阔的草原,确有超凡脱俗的气势。

  黑山上没有植被,那些经年的石头被四季的风霜雪雨洗刷得异常洁净,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冷峻的光芒。这一刻给我的感觉,草原的山是肃稳的,草原的山是神圣的,这是鹰落脚的地方。

  我审视阅历沧桑的岩层,发现这山是从草原底下拱出来的,在时空厚重的土壤里它或许只是一粒破土的种子,刚刚萌发寓言的幼芽儿。这里的花草一枯一荣重复循环着,这里的人们一辈一辈生息着,这里的黑山一毫一厘生长者,今日的草不是昔日的草,今日的人不是昔日的人,今日的山仍是昔日的山。因此我要说,黑山是苍老的,黑山是年轻的。

  我盘坐在石头上,看身边走过的红男绿女,他们手执一束束干枝梅,据说这是黑山脚下特有的一种花,象征着浓缩的坚贞爱情,就像这黑山上的石头一样少有水分。忽然联想到,蒙古族青年谈情说爱的敖包,为什么要用石头堆砌呢?敖包相会不就是守着一座石垒的小山吗?山盟海誓是想请惟一在场的石头作证吗?草原人选择石头,或许就是选择牢靠,忠诚的石头不会转易叛逃的。

  我们知道很久以前,由于没有参照物,在茫茫的草原上行走是难免迷失方向的。先人们就检拾石头堆在一起,这就是敖包。后来成了部落领地的界标以及征战、迁徙的路标。今人无法想象最初敖包喻意的原始、空旷与荒凉,惟有一曲《敖包相会》的情歌悠扬地演绎着萦绕敖包的温馨和浪漫……恰在不远处,青春靓丽的女导游正带领大家寻觅可以搬动的石头,人们各自怀抱一块石头,依次绕敖包转三圈儿,口中念念有词,心在祈祷,然后尽力将石头垒放在敖包的顶上。据说谁能放到最高处谁就能获得爱情和幸福。

  我想这敖包凝聚着一个个心愿,一定会愈来愈高、愈来愈大。而眼前的黑山不就是草原上最高最大的敖包吗?

  一个敖包就是一座山啊!草原上的山都在长呢?

  草原的酒

  在锡林郭草原不喝酒是不合时宜的,牧民的毡房里和嘹亮的歌里都飘着酒的芬芳。

  入乡随俗,我们在当地主人的安排下,一行十几人来到赵氏牧场,一打听赵先生原是天津当年来草原插队的知青,如今一块儿来草原的同学早已回城了,惟有他和妻子留了下来,据赵先生说,当时的政策规定,凡是成家的都留了下来,屈指一算在这里生活四十多年了。用他自己的话说也是地道正宗的草原人了,尤其不容质疑的是他那张草原人特有的黑红脸膛,还有和草原酒一样的豪爽性格……

  我和所有初来草原的人一样,好奇心萌发于大草原的神秘。此刻正是黄昏时分,蓝天白云正在慢慢隐退,夕阳的余辉将整个牧场镀得金碧辉煌,一座座蘑菇似的蒙古包顶着锦绣的光环。人们被环绕着,像走进梦中的童话里,一时间忘了年龄忘了身份,欢乐渲染得大草原浪漫而纯情。大家或是善意地嬉笑打闹,或是穿上蒙古族服装互扯在一起拍照留念,将海浪般的心情铺张成无边的斑斓和无际的澎湃。

  夜幕降临,蒙古包内的盛宴拉开了序幕。在马头琴奔放的旋律中,走来两名身着艳丽服装的蒙古族姑娘,她们手棒洁白的哈达与醇香的美酒,唱着悠扬动听的迎宾曲依次向客人敬献哈达、美酒和祝福。在真诚和善友好的氛围里,每个人不推辞也不掩饰。不论男女不讲条件,大家一律爽快地接过银碗,一饮再饮三饮而尽。“金杯啊银杯啊举过头,请您喝个够”,歌声甜美的蒙古族姑娘举着酒杯来到我的面前,我仔细一瞧,这是一只刻有精美花纹儿图案的银碗,足足盛有三两52度的马奶酒呀!稍作犹豫,就有人催促道,这酒可不能不喝,尤其不能辜负蒙古族姐妹的一番敬意啊!此时此刻,在当时那种氛围下,不好推辞,也不愿推辞,我惟有一饮而尽了,学着别人的样子,手指点酒弹拨三下儿,敬天敬地敬主人,顿时一团烈焰燃烧胸膛……

  此时这里的夜色最美丽,这里的夜色最迷人。微风拂人,草香袭人,月光诱人,水波撩人,鸟声动人。好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草原夜色!置身于她的怀抱,整个人就融入朦胧的梦境之中。牧场上的篝火晚会将草原夜空照亮,远远望去,狂欢的牧场就像笼罩在一个光的帏帐里,我簇拥着火,我就是其中的一缕光芒。我看见蒙古族青年优美的舞姿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亦真亦幻,马的奔驰与鹰的翱翔都是灵动的意象。

  我就是绿色涌动的血液,我就是青春勃发的草原,我以踉跄的舞步走进至纯至圣的精神境界,毫无顾忌地袒露思想根须和灵魂的质感,任厚积薄发的情感舒展被压抑被折叠的生命宣言:盛情洋溢的草原酒啊!盛满月亮和思念,盛满歌声和祝愿,盛满忠心和赤胆,盛着整个大草原啊!

  喝草原的酒,人在似醉非醉之间。我不知道,我能否醉于手扒肉的鲜美,能否醉于奶茶的香甜,能否醉于舞姿的缠绵,能否醉于马头琴的眷恋……我知道,草原上没有醉人的酒,草原上没有不醉的人。

   (沁原监理公司 李玉清